易清真情实感的时候,王洛却沉吟了一下,看向鹿悠悠。
鹿悠悠则不待他问,便主动答道:“我完全没有易家人的印象。当初支援月央时,金鹿厅将白钥城拓荒北向以来的资料都整理过,我并不记得其中有撞坏什么东西,惊动了某位易家人的记录,所以那位祖姥姥当时应该在隐姓埋名……不实际见上一面,是拿不到真相的。”
王洛则分析道:“那么总结一下,按照易清的说法,太清圣女的后人会在月央国势衰落,人行逆常以至于定荒结界出现漏洞的时候离家入世,但却又一事无成……”
“喂,你这样说,就算我性格再好也会生气的!”易清立刻抗议,“凭什么就说我一事无成啊!”
“抱歉,是我失言了,对于你在演艺工作中取得的成就,我由衷敬佩。”
“好,我信了。”易清白了王洛一眼,“不过你前半段总结的却是没错。祖姥姥和我都是在月央出现问题的时候离开家的,要说是巧合,也不应该连着巧合两次。但是我却不知道这种巧合有什么意义。祖姥姥的事我不清楚,但我离家的时候,可没有肩负任何使命啊,我当时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家以后想做什么,该做什么。还是机缘巧合下才走上演艺生涯。”王洛说道:“所以可能祖姥姥允许你离家,并不是指望着你去做什么。而是只要你能在必要的时候,出现在必要的人面前就够了。”
易清笑了:“王山主的说法好浪漫哦,感觉我像是天命加身的救世主一样,与贵人相遇,开启不再平凡的人生……这类剧本我也是演过的哦。”
王洛补充道:“但也可能是要在接下来的命运时刻,将你这身怀不凡血脉的人血祭掉才能拯救世界。你扪心自问一下,不觉得自己背上插着的旗子有点多吗?”
易清的笑容顿时收敛:“王山主,你应该没有什么乌鸦嘴的光辉战绩吧?”
这次却是鹿悠悠帮他作答:“放心,他在开玩笑而已。若是仙盟沦落到需要活祭自家子民才能拯救世界,那这个世界早就没救了。总之,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,感谢你提供的宝贵情报,这些事我们需要消化一段时间,所以……”
易清于是很自然地站起身:“所以看起来我是没有工作餐吃啦,那我就先回别馆吃饭,两位大人若是有事找我,灵符传讯,我第一时间就会赶过来。”
然而话说到这个份上,鹿悠悠反而不好意思直接将人放回去。
和宁依不同,这位易清虽然不及前者有趣,却着实解了燃眉之急。这个太清圣女的后世家族,显然正与如今困扰她的月央定荒结界的根源漏洞直接相关!
人家上门做了这么大贡献,结果连顿饭都不留,这也的确不是祝望人的待客之道。
虽然在月央,她和王洛才是客人。
“那么也不必走远,就在这胜雪楼吃个便饭吧。”
易清于是巧笑嫣然:“谢国主大人赏饭!说实话,比起我住的别馆,还是胜雪楼的饭菜更合口味。”
“又要到饭了是吧?”
说笑间,易清已经很是自来熟跑去大厅一角,拿过摆在桌案上的一本竹简菜谱,准备以神念激发竹简上的烙印,直接共鸣给厨房,通知送餐。
但鹿悠悠却摇摇头,伸手隔空卷起菜谱。
“咱们下去吃。”
鹿悠悠作为仙盟之首,享有各式各样的美誉。
强大,美丽,智慧,自律……虽然功业不及鹿芷瑶那么显赫,但五百年的漫长执政生涯,却为她赢得了更胜鹿芷瑶的好口碑。一直以来,她都谨慎而成功的饰演着完美君王的角色,成为仙盟百国无数领袖的心中偶像。
然而对于绝大多数寻常人来说,鹿悠悠拥有的君王美德,都只是远在天边的故事,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生活在祝望,鹿悠悠的施政手段再高也和自己无关。而她的强大、美丽等个人特质,也只会衬得自家君王形同小丑,让人不由悲从中来。
但鹿悠悠却有一个优点,是放之四海而皆准,仙盟百国无不称赞的。
慷慨。
无论对待本国还是异国人,无论对待豪门显贵,还是贩夫走卒,鹿悠悠都留下过许许多多慷慨大度的传说,很多人都因之而收益,为此感怀毕生。
而慷慨的诀窍,在于投其所好。给饥渴者以食物饮水,给穷困者以工作生计,给探求者以启迪灵感……然后,给赤诚之人,排除烦扰。
赏饭给易清对鹿悠悠而言只是兴致所至,顺手为之,但既然已经顺手做了自然该把事情做到最好。
时间宝贵,仅仅只是陪一个有趣的人吃一顿饭,未免太浪费了。
——
鹿悠悠推开房门,离开摘星馆地瞬间,门外便立刻有几名侍者神色紧张地点亮灵符,传讯给了上司。而下一刻,便有一位身着全套月央华服,腰间束带厚重得宛如盔甲的中年人,毕恭毕敬得出现在鹿悠悠面前,单膝跪倒。
“拜见鹿国主,请问是否需要为您和贵客准备晚膳?”
不需要鹿悠悠开口,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