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“放弃这个白日梦吧。”王洛冷声道,“你们作为天庭专门圈养的试验品,平日多效法仙盟举止,那么理所应该对仙盟和八方定荒有充分的了解。更应该知道定荒基石也好,凝渊图也罢,其中涉及的关键并非法宝仙术,而是人心。定荒之战时,荒芜的作为过于残暴,使得九州众生誓死抵抗,这才有了定荒基石落地的可能。而靠着尊主鹿芷瑶的神威,仙盟以凡人势力为基底,不断猎杀真仙,成就实在的丰功伟绩,这才有了凝渊图。而你们新恒朝甚至不能统一人心离家避难,更遑论统一心思对抗天庭。这样的土地上,是没有办法落下定荒基石的。”
张进澄对此,似乎早有所料,但仍是心怀不甘:“即便是以如今的仙盟……也不行吗?”
王洛答道:“的确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间,仙盟在很多术法理论上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,更屡屡打破了千年前的常识认知……但关于定荒的基础理论,却从来都没有变化过。民众可以在娱乐化的世俗中失去对荒芜的敬畏,甚至可以出于逆反,对荒芜赋予人的超凡之能心生向往……但一个社会的主流思潮,必须坚定不移。这一点,仙盟在过去千年间,从来没有动摇过。事实上,定荒之战时代,仙荒实力的对比始终都判若云泥,那时归附在仙盟旗帜下的人们,很多人直到最后都怀着二心,只是被形势推着不得不往前走。而现代的仙盟中人,对荒芜的态度固然轻佻,但内心深处,对胜利的信心却比前人要强上千百倍。这样的民心基础,被圈养千年的地方,是不可能具备的。”
张进澄久久无言,唯有叹息。
“山主……虽未曾亲至新恒,但对新恒的猜测却半点不错。既然如此,第二个变通之法,看来是真的行不通了,我本以为这才是新恒朝的正道王道。”
王洛于是也认真回应道:“的确是正道王道,但并非所有人都走得通这条正道王道。千年前,天之右有尊主鹿芷瑶,以无上神通披荆斩棘,克服万难,才终于成就仙盟。新恒朝没有孕育出尊主那样的人,自然无望复刻尊主走过的道路。这并非你们做错了什么,只是单纯的……时运不济罢了。或者说,被天庭圈养千年,仍能有反抗之心,已经殊为不易了。试想被人类驯化的动物中,还有哪些对人类有反抗之心,反抗之能呢?洪荒时代行走天下的大族们,如今又安在呢?”
张进澄感慨万千:“谢山主宽慰,我……”
却见王洛摆摆手,没有理会张进澄之后的肺腑之言。
“现在,把你藏到最后,真正想说的第三个方案,说来听听吧。”
张进澄一怔,片刻后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。
“王山主,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,我……前两个变通之法,说是我的一己私心,不过是将其他人不好意思明着说出来的话,以我一人之口说出来罢了。至于真正的一己私心,的确是有,但过于骇人听闻,不到万不得已,我也实在不敢说。”
王洛点头道:“那你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“……王山主,在此之前,我有个问题。仙盟的太虚幻境,最多可以容纳多少人?”
请笑纳
听到张进澄的问题,王洛先是一愣,继而眼前一亮。
这新恒国师,能在两亿人中脱颖而出,于此生死存亡之际,代表新恒朝与天庭仙官,同时向仙盟投降,的确是有本事在的。
单他这个问题,王洛已经猜到他那个骇人听闻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了。
不以实在的地盘为避难所,而是将虚无缥缈的太虚幻境作为避难所,抛却两亿肉身,只收容新恒人的元神!
引导两亿人拖家带口的迁徙或许很难,但引导两亿人神游太虚……虽然也不简单,难度总归比现实要简单多了!
所以,他也就认真做出了回答。
“太虚幻境并没有真正意义的容量上限,因为幻境主要是依托太虚行者自身的元神提供‘基壤’,行者越多,基壤越丰厚。别说新增区区两亿行者,就算再有二十亿,两百亿,幻境也都容纳得下……但这是有前提的。”
张进澄微微垂首,以示洗耳恭听。
然而王洛却卖了一下关子,反问起来:“张进澄,你,还有你的新恒朝,对仙盟的了解,大概到哪一步?”
张进澄想了想,认真措辞道:“在下出身明州中等之家,天赋才情虽有所长,但并不能跻身最顶尖之列,最终能蒙天庭垂青,授新恒朝国师之位,更在此危急存亡之秋,将王朝与仙官的生死系于一身,靠的是我对仙盟的了解独步新恒。自我懵懂年少之时,就对远在天之右的凡间文明深感兴趣,而后五百余载,我除了仙道修行,就是钻研朝中有限的仙盟资料,而到两百多年前,我因一篇议论仙盟政体的文章,引得天庭仙官下凡,破格提拔我为国师……之后两百余年,明墨两州的仙官更是屡屡下凡召见我,商讨仙盟之事。”
王洛耐着性子听张进澄自述背景,不由默默点头。
修行六百年而至合体巅峰,以旧仙历时代的标准来看,其实已